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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章 你知道了也沒用
作者:小龍蝦的尊嚴|字數:2220|更新時間:2020-07-26 17:29

面前的女子面色平平,預料之外的情況使左右啞然,她打算再諷刺幾句,尚未開口,便見那女子轉頭望天道「我們以後是一家人。」

輕飄飄的,晃悠進左右的腦袋裡轉了兩圈,她立刻意識,自己從樂苹身上得不到任何報復的喜悅。

她們像之前一樣打起來,這次,一向敏捷的左右卻落了下風。

左右摔在地上,樂苹伸手想拉她,被她一巴掌打開。

並非是那樣乾淨利落、令人刺痛的一巴掌,左右的動作輕飄飄軟綿綿的,照理說是打不開誰的,但樂苹偏是被這一巴掌撼動了。

片刻後,左右低頭哭了,她不叫人瞧見自己的表情,又是一副瑟縮的樣兒。

濕潤的泥土與砂石混合的地面,爬過一隻西瓜蟲,細碎的小腳有序地擺動。左右用指腹點點它,它便整個縮成圓球,任由她把它握在手心揉搓。她難過的心情一時間好了許多。

樂苹不知道該怎麼做,更不知道說什麼。

左右給了樂苹選擇「遲蘋果,你要麼安慰我,要麼打死我」

「你沒事吧」

「我有事。」

「嗯出什麼事了」

安慰的話語總是太單薄了。

「哈,遲蘋果,我沒有水元神了。」

女人的感情是很奇怪的。當你坦蕩蕩地告訴我你的心事,我就會視你為朋友,此刻我為你著想,你也毫無保留,似乎人與人之間沒有任何隔閡。

樂苹蹲下來,很擔心地問道「怎麼會這樣」

「之前突然就」

李染生看著窗外。

不多時,左右的姐姐左佐從背後抱住他,雙手流連他寬敞的胸襟,書生氣的喉結,女子一般的腰垮李染生摁住她的纖纖玉手,轉頭對視。

相對無言。

左佐仰頭,努力直視他的眼睛,充斥著疏離與警惕的目光便是由未來的夫君對她的態度。

若是有人把李染生於此刻撕開胸膛,興許能瞧見他心臟上的裂痕早已席捲六腑。

可是沒人敢對光義會舵主動手動腳,除了舵主身邊的「娘們」。

李染生去軍營轉了一圈。

來來往往的人向他行禮。

在這裡,遍地光義會成員,李染生是最尊貴的人。

可是他卻覺得,每走一步,都在捨棄什麼。

走出軍營的時候,李染生站在那裡,一切不真實的像是世界顛倒,重壓之下徒留他的喘息。

他捨棄了師父,捨棄了一部分自尊,捨棄了許許多多的戰友,捨棄了自身的感情,現在,該捨棄自己的妹妹了。

他一邊想把所有的束縛消滅,敬畏楊瑞霖,想成為像楊瑞霖一樣冷靜薄涼的人,一邊覺得捨不得,天生的奴性讓他想背靠大樹乘涼,多年的親情既令人怨恨又甜蜜的像是與樂苹之間的單相思。

旁人眼中,舵主的背影是如此挺拔,他腳下深深的黑影似乎正在延長,窺探著每一個偷懶的人。

安慰了左右的情緒,樂苹回到李染生為她安排的臨時住所,發現石桌上有一封信正靜靜地等待著自己。

她拆開信封,展開信紙,撫平每一處的摺痕。

茶香瀰漫,層層茶色暈開,滾燙的,近乎崩潰地沸騰著泡沫。

指尖「嚓」的劃開一道火星。

火元神隨她生,將來亦會陪她死。

當她想什麼,便會像眼睛感受悲傷流淚一樣,火元神感受憤怒而灼傷事物。

信紙的一角慢慢捲曲,透著一條細細的亮橙色的弦,漆黑了單薄的紙張。

殘存的灰燼斜斜地飄向一旁。

樂苹知道了一件她早該知道的事情北德鎮沒了。

衣袖開始燃燒,等她意識到的時候,傾盆大雨覆蓋了樂苹。

楊瑞霖往她身上潑了一桶水。

乾淨利落,滲透心扉的冷意剎那間把樂苹拽回現實。

「楊瑞霖」樂苹說話的時候,冷水落在了牙齒上,她顧不得這水干不乾淨,「那隻小麻雀呢」

楊瑞霖搖搖頭,道「不得而知。」

「你什麼都不知道」眼睛被水珠牽扯,幾乎要睜不開。

楊瑞霖依然搖頭,答道「一無所知。」

「你在撒謊。」

樂苹的聲音沒有拔高,「撒謊」二字多了幾分力道,使得楊瑞霖格外無奈。

楊瑞霖不得不承認,自己對現在的這個樂苹,越發沒有耐心了。他太想見到那個小鳳凰了。

他對小鳳凰有無法言說的感情,當然也希望對方亦是如此。而面前的樂苹顯然不能回應他的感情。

有時候,楊瑞霖會幻想,這種情況對他來說很難得。幻想的內容大致是樂苹變成鳳凰後,忽然發現自己一直冷落的身邊人是自己的最愛

每每想起,楊瑞霖都有點愉悅。

他思索片刻要脫一層衣物給樂苹當抹布,但樂苹繞開他回房了。

屋子裡有布巾可以擦身體。

房門「咔嘰」一聲鎖上,楊瑞霖愣神。

白日夢破了一半。

樂苹褪了衣衫,她低頭注視這一處那一處的、不知何時留下的疤痕,眉頭凝滯。

之前她一直覺得這是勇敢的證明。僅是過往的人生,便已與大多數人的不同了。

樂苹保持著沉默,開始找新的衣服。

李染生放在石桌上的信件是他親筆寫的,大意是

嚴淡人下令懲處刺客,殃及池魚,反而害了北德鎮。李染生當時正處於臨國雪地,一無所知,同時因為嚴淡人的控制,他沒有得到任何消息。直至近日,才察覺了蛛絲馬跡而後發現北德鎮的災禍。

李染生把自己推的乾乾淨淨。他也確實是乾乾淨淨,不過是知情不報而已。

衣服穿了一半,樂苹有些情緒失控,跌在床邊,靠著床沿,腦子嗡嗡的卡死了一般。

「樂苹,」楊瑞霖在門外喚她,「你方才是怎麼了」

她不久前才安撫了左右,本以為自己是從容的那個。

「你知道北德鎮的事情了,對嗎」

「對你為什麼不跟我說」話一出口,樂苹便覺得彆扭,因為楊瑞霖沒有跟她匯報的理由,儘管北德鎮的事情有多麼的嚴重。

楊瑞霖笑了笑,聲音挺大,樂苹在屋裡都可以聽見「苹,這不重要。你知道了也沒有用處,不是嗎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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